穿到民国,听风者 第50章 竹内雅子
作者:小甜饼好好写书名:穿到民国,听风者更新时间:2026/03/24 10:24字数:2023
她的眼睛像被磁铁吸住,挪不开。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只有几秒钟。她知道只有几秒钟。周昌海还在人群那边背对着她,影佐在盯着那个军官,其他人都在忙着喊叫和帮忙。没有人往这边看。
她把目光从信封上移开,装作整理茶盘上的杯子,又“顺便”往茶几边挪了半步。现在,她离那份文件不到一米。
眼睛扫过去。
警政部长——周佛海。
工商部长——梅思平。
行政院秘书长——褚民谊。
还有几个名字,她不认识,但职务记住了:铁道部长、交通部长、宣传部副部长……
心跳得很快,但她强迫自己稳住,一遍遍默念那些名字和职务,像学生时代背课文一样,死死刻进脑子里。
周佛海、警政。梅思平、工商。褚民谊、秘书长。铁道——那个名字姓什么来着?陈?不对,是……她咬住嘴唇,把那几个字又过了一遍。
脑子里,那些名字和职务还在转。周佛海警政梅思平工商褚民谊秘书长铁道某某交通某某……
一遍,两遍,三遍。
像念经一样,生怕漏掉一个。
回到住处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周昌海扔下一句“我歇会儿,晚饭不吃了”,就上楼关了门。他脸色很差,大概是今天这场混乱让他也累了。
林晚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拉上窗帘。
她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周佛海——警政部长。梅思平——工商部长。褚民谊——行政院秘书长。铁道部长——那个名字,姓陈?陈……陈公博?不对,陈公博是另一个人,她记得这个名字。那是……她脑子里快速检索前世看过的那些档案资料。汪伪政府的铁道部长,好像是……叫什么来着?
她睁开眼,在桌上拿过一张纸,拿起笔。
先写能确定的。
周佛海、警政。梅思平、工商。褚民谊、秘书长。
还有三个名字,当时只来得及瞥一眼,现在得拼命回想。那三个字,第一个姓……笔画很多,有点复杂……顾?不对,顾不是这个笔画。是……褚?也不对,褚是褚民谊那个褚。那是……
她闭上眼睛,努力还原那一眼看见的画面。
纸上印着的字,黑色,宋体。第一个字,左边是个“阝”,右边是……“巽”?
“阝”加“巽”……那是……
陈!
陈群。对,陈群!她记得这个名字,汪伪政府的铁道部长,后来好像还当过什么内政部长,抗战胜利后被判了死刑。就是他!
林晚睁开眼,在纸上写下:铁道部长——陈群。
还有两个。
交通部长——那个名字很短,只有两个字。第一个字是“丁”?不对,不是丁。是……“丁”上面有一点?那是……“于”?也不对。她咬着笔杆,拼命回想。
交通……交通……交通部长……
姓李?李什么?李士群?不对,李士群是76号的,不是部长。那是……
李圣五?对!李圣五!她记得这个名字,汪伪政府的交通部长,后来还当过教育部长。就是他!
林晚写下:交通部长——李圣五。
最后一个。
宣传副部长——那个名字也有点复杂。第一个字是“林”?不对,不是林。是……“林”上面加个“广”?那是……“康”?
康什么?康……康泽?不对,康泽是国民党的。那是……
康……林晚绞尽脑汁,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名字:林柏生。
对!林柏生!汪伪政府的宣传副部长,后来还当过宣传部长。她记得这个人,因为他在后世的历史书里经常出现,是汪精卫的亲信。
林晚写下:宣传部副部长——林柏生。
晚饭时,只有她和周昌海,周昌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像是自言自语:“那些人……今天坐在那里的那些人,你知道都是谁吗?”
林晚摇头。
周昌海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汪先生、周佛海、梅思平……都是以后要进南京政府的大人物。你今天能见到他们,是福气。”
林晚低下头:“都是托舅舅的福。”
周昌海嗯了一声,又沉默了。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望着那片月光,忽然说:“晚儿,你跟着舅舅,怕不怕?”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在月光里显得格外苍老,眼窝深陷,颧骨凸出,那种东北回来后就一直没散去的阴郁,此刻格外明显。
“不怕。”她说。
周昌海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一闪就没了。
“不怕就好。”他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早点回去睡吧,明天一早回上海。”
“晚儿,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舅舅都是为了你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坐上了回上海的火车。
天气比来时好,薄薄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座椅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周昌海依旧靠着窗闭目养神,脸上的疲惫似乎比来时更重了些。
林晚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想起昨天透过门缝看见的那张脸。汪精卫。她想起他侧身端茶杯的那个瞬间,疲惫的、无喜无悲的表情。他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凶恶的汉奸相,也不是后世影视剧里那种阴险的反派形象。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疲惫的、走到绝路上的中年人。
可就是这个普通人,将要在一个多月后,在南京“还都”,成为近代中国最大的汉奸。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
火车在下午三点多抵达上海。陈秘书低声汇报着什么。周昌海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凌厉。
林晚跟在他们后面,走出站台,走出车站,走进上海灰蒙蒙的冬日里。那些名字,那些职务,那些即将在历史上留下骂名的人,都已经被她一一记住。
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上海的冬天,和南京一样冷。
陈秘书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周昌海拉开车门,回头看她一眼:“上车吧,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