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五剑 作品相关 (9)
作者:云中岳书名:风云五剑更新时间:2026/03/18 00:13字数:10249
“太爷还要教训你呢。”玉琦也踏前三步。
“且慢!”姜志中叫道:“姓李的,且教你们的狐群狗党出来,今晚你们的黔驴技穷,少作那如意大梦了。”
金蛇金冷笑道:“目下还用不着他们,在下先结果你们。如果你们记得江湖上有关三位老前辈的声威,只有一条路可走。”
玉琦哼了一声说:“是什么‘告要幸生,莫逢三灵’么?呸!你敢仗三灵的声名唬人?杨某先让你开开眼界。”
说完,猛地闪身扑上,双掌一错,猱身疾攻两掌。
楼上黑影一闪,菁华已飞掠而下,人未到香风先至。她本想拦住玉琦,自己动手;岂知玉琦近日来功力日进千里,比她还快,已经扑上出招了。
金蛇剑没想到对方有如许迅疾的身怯,声刚落人已到了,似是迅雷乍响,恍若惊电突闪,他大为骇然。
掌到,声息俱无,金蛇剑似知已来不及出招化解,急向左疾闪、双掌护身,向外猛吐。
“噗”一声闷响,玉琦的真力七中金蛇剑的双掌,把他击飞八尺外,又滑出丈余方拿稳桩。
玉琦身躯略向后挫,并未能跟踪追击。
金蛇剑只觉掌心火热,无法抗拒那袭来的如山暗劲,大为震骇,身形被震飞的瞬间,发出一声讶然的惊叫:“咦!”似是对这两掌大出意料。
他身形一定,霍地转身,一声怒啸,凶狠地反扑,双掌连击五掌,五掌如一,攻向玉琦胸腹要害,罡风锐啸,劈空掌劲声势骇人,挨上任何一掌,大石头也得碎裂,何况是人?
“哎……”一旁的菁华姑娘大惊,晃身扑出。她一听金蛇剑掌风发出的厉啸,便知玉琦绝难抵挡,禁受不起这雷霆似的凶狠一击,所以惊叫着扑出。
岂知玉琦已猱身欺近,左手“推山填海”,右掌“鬼王掮扇”。左手是硬接,右手是反抡对方肩颈,在接招中更向对方反击,疾逾电闪。
在对方怒啸反扑时,他心中暗叫:“咦!这人口音似乎有点耳熟。”
耳熟是一会事,生死一发之间,不由他多加思索,立即展开反击。
“小姐不可!”姜志中也抢出拦阻菁华。
这乃是瞬息间事,紧接着就是“波滋波滋”像是泄气的声音响起,“嗤”一声人影飞退,有人发出惊叫。
玉琦手中有一张只露双眼的人皮面具,身形晃了两晃。
金蛇剑则暴退丈余,踉跄站稳。
菁华与姜志中在一旁怔住了,志中轻声说:“小姐,我所料不差。”
“料什么?”菁华惑然问。
“他这几天在练一种极为奇异的神功,进境极速。”
“怎见得?”
“你不看他脸上的古铜色肌肤,颜色已在日渐褪落,眼中神光已可逐渐内蕴了么?”
“哦!是的,怪不得他老不愿和我们多处。”
“他是个用功的好孩子。”姜志中颔首赞叹。
这时,玉琦已将面具扔掉了。原来他硬接对方的五掌,并用右掌猛袭对方肩颈。掌劲一接实,对方浑雄的力道全被化去,并将余力突然反震回去。在一发千钧间,金蛇剑拼余力向上一托,想拨开对方袭到肩颈的一掌。
岂知玉琦在力道被消的片刻,由掌变爪,以极为迅捷的手法一抓。
金蛇剑躲得快,不然脸上准得开花。但躲得虽快,面具却落入玉琦手中,可见他所遇的危险,已到了何种程度。
“铮”一声龙吟,剑啸慑人心魄,金蛇剑倏然撤出一把金芒闪闪的寒剑,一步步欺近,目中凶光暴射。
在微弱的光线下,他的脸容狰恶可怖已极。满脸疮疤,左颊肌肉扭曲成团,右颊从颧骨开始,一道刀疤直向下挂到右耳根,歪嘴龇牙,简直像煞了一个厉鬼,丑恶狰狞,令人见之毛骨悚然。
他手中的宝剑却是上上佳品,寒芒闪烁,剑身有一道指大金虹,盘绕在剑身上,发出跳动着的金芒,像是活的,不住扭曲跳跃。
双方愈来愈近,玉琦夷然无惧,横掌当胸,上身微俯,左足尖徐向前移。
“琦哥接剑!”菁华娇呼,一道寒芒闪电而至。
玉琦伸手一抄,宝剑入手。
这一瞬间,金虹飞腾,剑气锐啸,金蛇剑已在这刹那间扑到,一招“长虹贯日”飞射而至。
玉琦刚抄住宝剑,稍慢便势必挨上一剑,他只好用上了刚学到的神奇三剑,临危拼命。
“着!”他信手挥剑,身形半旋。
“哎……”金蛇剑身躯突然向右一仆,人不等倒下地面,便向右贴地疾射。地下,点点滴滴的鲜血,十分触目。
玉琦匆忙中出剑,没想到仍能将对方击伤,怔了一怔,金蛇剑已逃出两丈外去了。
“好朋友别走!”他急起猛追。
“打!”围墙下的四个人同声大喝,百十件暗器电射而至,破空之声慑人心魄。
志中和菁华也身形刚动,暗器一到,便向左一绕,闪电似的前扑。
可是晚了半步,五名贼人已越墙而出,三人追到围墙上,只好罢休,外面不远是一连串的民宅,贼人隐入宅中便已不见,屋多院深,找人是不可能之事。
在同一时间内,正北的五个人没等楼上有人追出,却已悄悄地撤走了。
墙上的玉琦喟然一叹道:“这个自号金蛇剑的功力,确是不俗,他那掌劲委实够霸道,如果在三天前,我接不下他一掌。”
突然,他感到一只温暖的小手,落在他的手背上,鼻端幽香阵阵。
他略一转首,身畔立站着菁华,她那深潭也似的目光,正凝注着他,见他转首,便轻柔地说:“琦哥,今后我……我会稍为放心了。你的功力进境之速,令人难以置信,但我仍然相信,而且十分欣慰。”
玉琦已发觉姜志中早已走了,只感到脸上一热,手背上那只小手发散出来的热力,令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宣时窘迫,也有说不出的神秘感受。
他将剑替她归鞘,说:“华妹,我们回去吧,风雪愈来愈大了。”
两人的手几乎同时握住了,飞退下地,并肩向楼上掠去。整座楼房重归寂静,只有风雪之声。
不久,围墙上又现出了人影。
玉琦刚行功完毕,悄悄起身。突然耳中传来柏永年用传音入密之术,向他传到。
“不必起来,贼人想用骚扰竟夜之法,消耗我们的精力,我们可不能令他们如意。”
他知道柏永年正藏身在飞檐下,便也用传音入密之木说:“待小侄到外面埋伏,捉一个来审问一番。”
“不必了,民房太多,易于匿伏,恐遭暗算,用不着冒险。今晚他们确是出动了不少高手,看来我们已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物包围了,他们的来意仍然讳莫如深。”
“小侄倒知道原因,那就是为了小侄。”他话刚完,人已从另一窗口一闪而出,鬼魅似的落下地面,从东面越出了围墙。好快!
他快,别人也不慢,也刚退入民房的暗影中。
在他扑近的刹那间,三点寒星电闪而至,分上中下三路袭到。
他一掌拍飞中上两颗寒星,抢近墙角,飞起一脚,将下面那颗寒星踢得向屋的另一角落疾飞。
“哎……”一声尖叫响起,寒星大概已击中一人,而扑近的墙角中,鬼影俱无。
他回身向尖叫声响起处扑去。那儿除了血迹,一无所有,显然伤者已被人救走了。
如此闹了一夜,贼人四面骚扰,利用民房神出鬼没,甚至出声谩骂。幸而姜志中有先见之明,始终以静制动,不令众人外出。
玉琦也被菁华半劝半拖将他找回,不让他再出外冒险。
在东郊周公庙附近一座巨大府第中,整座宅第没有一丝灯火外泄。四周,有三三两两隐于各处暗影中的暗桩,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内间花厅中黑黝黝地,但隐有人声。每一个字音都沉凝低弱,仅厅中人可以清晰地听到。
里面,正有人秘密聚会,传出以下的对话:“据在下猜测,那小狗定然是夺魂旗詹老匹夫所说的杨家后人。”
“你怎知道?”
“詹老匹夫那儿,在下已布了暗桩,他们的举动,尽在我掌握之中。可是这些天来,并未发现杨家有人出现。而这小狗的相貌,除面色如古铜外,无一不像当年的玉狮,已可断定他即是杨家余孽。”
“这次咱们全力以赴,捉住他就可分晓。”
“那家伙功力出奇诡异,似乎日有不同,深不可测,不知其真才实学究竟如何,如要擒他,相当棘手。”
“必要时毁了他。”
“这不劳老哥担心,此次已有万全准备,如果沿途未能得手,准教他化为飞灰。”
“你想得不错,哼!假使他不够朋友,你仍然无奈他何,何况他身旁还有那几个功力高不可测的狗男女。”
“如果他不上当,我敢和老哥你赌个东道。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以英雄豪杰自命,义之所在,不顾生死,不信请拭目以待。”
“废话少说,虎口崖火禅洞的事,可曾准备停当?”
“绝不误事,已争取了一天时间,在他们到达之前,定可先期完成。”
“但愿一切如意。笑阎罗可曾在那儿出现过?”
“还未见到。”
“记住:每一个人必须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吞下一颗百毒绝命丹,以免被擒时熬不住酷刑,泄漏机密。”
“早已准备停当。”
“那两个小狗真准备放掉?”
“不,是交换,最后他们仍难免一死。那四个丫头,决定送上许州,少公子要她们,切记不可伤了她们。”
“主人是否同意了?”
“有少公子做主,主人根本不管这种事。”
“斩草不除根,来春又复发;少公子不怕日后?”
“笑话,你老兄老悖啦!落入少公子手中的女人,有几个是活着的?”
“喂,和尚,那老花子的消息如何?”
“仍未得到确实消息,在开封不会有错。”
“无为帮的事如何处理?”
“咱们别管,各行其是,休得缠夹,咱们可不管无为帮的鸟事,置身事外,大家脱出牵连。”
“好了,别说得太多。一切在明日了结,结果了杨小狗,咱们得全力对付詹老匹夫了。虽则主人要咱们暂缓下手,直待他们全牵上线,一一查出他们匿伏之处,再一网打尽或逐一扑诛,时间不短,但咱们的事多着哩。各位可以分头行事,天色不早了。”
接着人声渐杳,有一个走在最后,还在嘀咕:“怪事!主人为何如此急于诛去杨家后人?按理,无为帮该着急才对,逍遥道人才是正主人哩。”
“别废话了,老兄,有许多事是不用深究的,知道内情反而性命难保,走吧!”
--------------------------旧雨楼·云中岳《风云五剑》——第十六章 直冲重伏 云中岳《风云五剑》 第十六章 直冲重伏
天刚破晓,神剑书生和绝笔生花、金眼虎,三人一马当先,十一匹健马出了东关,奔向偃师。
大雪已止,天宇仍然黑沉沉,寒风刺骨,酷寒难当。大雪覆盖住一切,沿途没有黄尘,没有枯草,行入极稀,十来里人迹罕见。
出偃师便抄小道直奔西南,向群山深处奔去。
在入山处一座农舍里,将马匹寄在那儿,十一个男女一身劲装,外罩披风,奔向崇山峻岭。
大雪封山,樵径小道全部不见。绝笔生花似乎极熟悉,领着众人往上爬,往上爬。
山势向东南蜿蜒而上,越上越高,连绵不绝,一片银色世界。除了一些松桧以外,全都是堆满冰雪的秃树,一些悬崖绝壁上,倒还可以看到去年留下的枯草。
玉琦心怀警惕,他祖父在回龙谷遭伏,死于火攻的群雄有六十余人,最后落得身死绝谷,所以他小心翼翼,处处留神。
有满山的冰雪,贼人要想火攻是不可能的,至于绝谷,他更小心谨慎。
姜志中的江湖经验更为老到,他居中策应,四女在他身后各相距三丈跟进。柏永年和玉琦紧蹑神剑书生之后,互相保持警觉,分水兽周岚断后,兢兢业业赶路。
入山约有三十里地,已绕过十余座山峰。分辨方位全凭风向和天空云层的移动。
雪地里爬山,不是愉快的事,要不是他们都身怀绝学,早该精疲力尽了。
这时,他们正攀上一座堆银砌玉的古林。进入不到一里地,玉琦突然沉声道:“且稍等。”
前面的绝笔生花和金眼虎同时回身,金眼虎道:“小兄弟,有事么?”
“前面可能有人,也许咱们已钻入贼人的陷阱中了。”
“怎见得?”
“请看右侧树枝,垂冰折断的形状。”
那儿,果然有一株大树,齐人高的垂下冰柱,断落了五根,断痕极为明显。
玉琦走到树下,用脚轻拨地下的浮雪,深入半尺,果然拨出三根断冰柱。
神剑书生惑然道:“贤弟,你怎知有人在前面,或者在这左近已布了陷阱?”
“这事十分简单,雪柱断处高与人齐,且不止一根,定然有人在这儿滑倒撞折的。大雪封山,别无兽类,兽类亦无如许的高度。既然有人,绝不是普通人,看浮雪堆积深度计算,这人定然在三更后在这儿经过。三更后直至破晓,那时雪最大,破晓后即已停止,故有半尺深度。
菁华亦已走近,她讶然问:“琦哥,你像是十分熟悉雪地的景况呢。”
“是的,我是在经年风雪中长大的。”
神剑书生似乎脸色一变,但没做声。
“那……那咱们进是不进?”金眼虎问。
“咱们分开一齐搜进。”姜志中说。
十一个人左右俱张,相隔两三丈,穿林直上,向山脊上爬去。
就在他们分开搜进处后面个余丈,两株合抱巨木后,雪堆突然崩散,露三个全身裹在白色罩衫内,只现出一双眼睛的人。其中之一低声问:“是不是他?”
另一个决然地说:“没错儿,是他。那天我在大雪荒原中逃命,就是他和双绝穷儒救我一命的。”
“没错么?邱兄?”
“请相信邱某的神目。道长可要邱某前往招呼他一声?”突然,他发觉对方眼中泛出了阴险之光,尔由倒抽一口凉气,又道:“道长不会对邱某……”
“诸放心,贫道绝不会亏待你,等会儿尚须借重邱兄,招引他们入伏。”
“怎么?你……道长要对他们不利?”
“正是此意。”
“不成!他是邱某的恩人,邱某岂能做此不仁不义之事?恕难应命。”他缓缓移动脚步。
“不成也得成,你别无抉择。”老道凶狠地说。
“这断然不可,邱某绝不出卖朋友。头可断血可流,邱应昌绝不辜负江湖客这光荣的绰号。”
“哼!你可曾想到后果了?”
“邱某也是道长的朋友,假使要想出卖你,请问道长有何感想?”
“这又当别论。”
“世间仁义二字,放之四海皆准,并无别论可言。道长,请珍重,邱某告辞。”他略一抱拳,人已向侧飞射。
岂知他快,旁边一直沉默的人更快,飞出一块雪团,击中邱应昌的左胸,他“嗯”了一声,仰面摔倒。
老道飞掠而出,一把将邱应昌提起,残酷地狞笑说:“你要不依言行事,势将死活都难。”
“邱某岂是贪生怕死之徒?牛鼻子你少打歪主意。”
“贫道不信你能抵受分筋错骨的惨刑。”
“你小看邱某了,哈哈……”他突然发出两声狂笑。
可是第三声还未笑出,老道已伸手点了他的哑穴。
突然刮来一阵狂风,老道只觉手中一轻,提着的人已经不见。对面三丈外,屹立着一个手持盘龙拐,银髯皓首的老头儿,正挟着邱应昌,咧着嘴向他微笑。
老道突然打一冷战,不住后退,颤抖着说:“你……你……你是恨天……”
“不错,恨天翁伊朋正是老夫,老道你眼力不差。”老头子微笑着答。
老道猛一摆手,和另一个贼人没命似的向林中一窜,兔子似的窜走了。
恨天翁提着人,又不敢丢下他,树密雪多,也不好放胆追赶,只好挟着人走了。
不久,老道和那人重又出现。老道说:“快去通知他们,那杨小狗果是杨家余孽,务必迅速下手,死活不论。”
两人各分东西,隐身林中不见。
玉琦和众人搜了五六里,不见人踪。金眼虎淡笑道:“小兄弟多心了。咱们快攀上山脊啦!快点儿。”
语音刚落,下面林中已传来邱应昌的两声狂笑。
“咦!果然有人。”姜志中变色地说。
“往回搜!”玉琦说。
“不!抢山脊。”姜志中拦住他说:“咱们赶回去也来不及了,反而身陷重围。”
“小侄先上。”玉琦又想先闯。
“快!”金眼虎叫,首先在前领路。
众人登上山脊,透过一口长气,由这儿往西南眺望,山连山一座比一座高,入云的山峰比比皆是;树影甚少,全成了银妆世界。
绝笔生花指着远处一座插云奇峰说:“瞧那儿,就是虎爪山。最高那座奇峰,乃是中趾,两侧各有两座小峰,向北伸出,像一只虎爪;山麓百丈,露出极为稀少的青色石崖,寸草不生。秋深之际,红土上野草枯黄,树影如斑,下面青石嶙峋,像煞爪甲,所以人称虎爪山。”
“还远着哩!”玉琦沉声说。
“由这儿绕山谷前往,约有六十里;如果爬山脊,则有九十余里,还得时升时降。诸位是走山脊呢,抑或走山谷?”绝笔生花问。
“走山脊。”玉琦坚决地说。
“这就走!”绝笔生花似乎断定小伙子必定要走山脊,所以向右便走。
走山脊,不但可以将四周景况尽收眼底,要想在山脊上埋伏截击,也不是易事。
十一个人鱼贯而行,前后相距丈余;只是位置稍有变更,玉琦已进至绝笔生花之后。
半个时辰后,前面山脊下降,向下是一座密林,参天巨松上,覆住了沉重的白雪。巨松林面积极大,直延至对面山脊中部。丙青虎爪山,已是不远。
绝笔生花身形加快,向下急掠入林。玉琦略一打量,即跟踪掠下。
下降百十丈,玉琦突然说:“血腥!下面有人畜死去不久。小心了!”
果然不错,松林底部,凌乱地搁了八具尸体,散处在十六丈方圆之内,死状极惨。尸体身穿白色劲装,戴白色头罩,脑袋全被砸碎,身上的兵刃全未及撤出。紫色的血液已结成冰块,人已僵硬。
“这些人死去在三个时辰以上了。”玉琦说。
姜志中细察半晌说:“下手之人,功力之高骇人听闻,每一掌皆用的是隔山打牛神功。难道说,有少林派的高年长老在这儿出现么?这些尸体定然是准备对付我们的人,被人突然现身,用极高的内家真力发掌击毙的。”
神剑书生脸上表情木然地说:“有人在暗助我们。”
突然,玉琦和菁华同声叫:“各占方位,拔剑!”
玉琦并飞快地拔下一具尸体的一支长剑,奔向正南。
十一个人刚布成圆阵,四面八方已响起踏雪之声。
“桀桀桀……”正南响起极为刺耳的凄厉长笑。
“哈哈哈……”北面的狂笑亦划空而来。
“呵呵!送死的来了。”正东也有了人声。
“阎王注定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正西也发出洪钟也似的朗吟。
一阵沙沙的踏雪声,从四周古松干后传来,终于现出了与尸体同样打扮,看不见真面目的白衣人。
姜志中站在正北,他傲然环顾四面合围的人,缓缓撤下他那根八尺长的蛟筋鞭。
“哈哈哈……”他也发出一声长笑。
“哈哈哈……”玉琦同样豪壮地大笑。两人用丹田发出的笑声,宛若九天龙吟,震得松枝上的冰雪,扑簌簌跌落,像一阵冰雨。
“好朋友,意欲何为?”神剑书生大喝,声如炸雷,冰雪受声波一震,落下更多。
在这冰雪飞坠的当口,玉琦猛地向左一闪,手中接了两根冰枝,突然反手上扔,同时沉喝道:“下来!”
在他左闪的刹那间,三枚雪亮的三棱镖射入他先前立身之处,没入深雪之中。
喝声刚落,头顶枝叉上响起两声惨叫,接着冰雪急落,两个白影砰然坠地。
三枚三角形的闪亮银光,像三只白蝴蝶,从另一株古松上飘下,飞向姜志中的后心。
在中间策应的是菁华和茜茵,菁华突然侧身掠出,宝剑一伸,点向三枚奇异的暗器。
三枚白色的三角形暗器,在剑尖前挣扎、回旋、升沉、翻滚,可是始终脱不出剑上所发的吸力范围。
“雕虫小技,还给你们!”她长剑向外猛挥。
三枚暗器真听话,突以更疾的劲道,在半空划一半弧,从斜方向射入飞来之处。
“哎……”林木深处凄切的叫声又起,“砰砰”两声闷响,跌下两个同样打扮的人。
这四人毙坠之时,恰在神剑书生朗喝之后。贼人们似乎全皆一惊,没人回答。
玉琦略一估计,对方最少也有三十人以上,这数字虽够庞大,可是在实力上并未占得上风。
他舌绽春雷,霍地叱道:“再不说明来意,必定格杀无赦。”
对面一个短小精壮的蒙面人,咯咯大笑道:“笑阎罗的门下,要引你们进入阴曹地府。”
玉琦大踏步走出,厉声问:“你们将本太爷的同伴置于何地?说!”
“也在阴曹地府。”
“主人笑阎罗何在?”
“阴曹地府。”
”太爷请他出来答话。”
“你可到阴曹地府请。”
“这是你们迎客之礼么?”
“正是阴曹地府之礼。”
“引路。”
“阴曹地府要你自己去找。”
“你要试太爷的剑?”
“阁下贵姓?”这家伙拖够了,方言入正题。
“姓杨。”
“可叫玉琦?”
“正是太爷的大名。”
“你就是正主儿,阴曹地府阎罗殿的贵宾。”
“哦!原来你们是冲杨某而来。”
“你猜对了,纳命或投降,任君选一。”
“太爷选你的脑袋。”玉琦踏进三步。
“你小子休慌,自有人要摘下你的瓢儿当溺器。”蒙面人也举起手中子母双环,侧身欺近。
“哈哈!你们怎不倚多为胜,一拥而上?”玉琦大笑着迫近八尺,剑尖垂至左足尖之前。
“收拾你这几个小辈,还用得着一拥而上?”蒙面人傲然地答。
事实上林中空隙不大,绝不宜于群殴,一拥而上反而碍手碍脚,枉送性命。
这时,四面八方都有人挺刃向圈子欺近。但目光全落在玉琦这一面,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菁华突用传音入密之术向玉琦道:“琦哥速战速决,事不宜迟,迟则有变,恐误大事。”
玉琦恍然大悟,这时岂能耽误?剑尖突然从左足尖向右略移,他要用师子尊者的神奇三剑。
蒙面人双环突然在身前一合,“叮”一声朗鸣,突然迅疾地化为无数光环,急抢而至。
罡风呼啸,环影幻化一圈圈光影,如虚似幻一涌而至,漫天彻地攻到。
玉琦屹立如天神当关,不为双环的撞击声所惑,更不为万千环影所惊,觑个真切,倏然一剑疾飞。
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招的,只见银光一闪,从右旋转而升,身剑不分;只一瞬间,惨变已生。
“叮叮……”数声双环自行相撞声乍起,两道光环破空飞射“噗噗”两声锲入巨树之中,环入木大半,只露出半尺多的环柄在外。
玉琦的身形,落在蒙面人身后,面向外面贼人,仍是未动手前的姿态,似乎并未发生任何事故一般。
而蒙面人上身一阵轻晃,以手按胸。在他肩胸腹之间,共有八九个剑孔。终于,他眼珠似乎要暴出眶外,喘出最后一口气,双手一松,“砰”一声向后躺倒,脑袋瓜正在玉琦足跟后不到三寸。
惨变发生于瞬息之间,在场的人谁也没看清玉琦是如何运剑的,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大多数的人都怔住了。
“好小子,你这剑法值得骄傲,老夫且领教你的绝学。”另一名蒙面人挺剑而出。
“呔!那小伙子也别闲着。”有一名高大的蒙面人,纵出用剑向神剑书生一指,向他叫阵。
神剑书生施施然倒垂着剑上前,若无其事似的说:“和你们这些无名小卒,藏头露尾的下三滥人物交手,大大地有辱太爷的名头。可是你既然叫阵,太爷又不得不应付应付,成全你,朋友。”
这两人还未接触,另一面战斗已经结束了。
玉琦横定了心,一不做二不休,万万拖延不得,惟一的办法就是杀一个算一个,这儿用不着理喻,除了你死我活一拼之外,别无解决之途。
不等对方扑到,他立采主动,抢制机先,一声沉喝,人如狂狮舞爪,剑似怒龙矢矫,猛扑而上。
蒙面人功力惊人,剑气直荡三尺,剑啸之声刺耳,大吼一声,剑发风雷,万千寒芒飞射,身剑合一旋舞而进,攻出一招“骇浪惊涛”,寒气直迫三丈外。
一连串令人心魄下沉的剑啸迸发,但见玉琦的淡淡身影一升一沉,紧逼着下面的蒙面人贴地盘舞,奇奇怪怪扭曲腾跃的剑影,急剧地纠缠成一团。
蒙面人的雄劲剑气,将袭到的剑影一一震开,可是剑影像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终于,他盘旋着的身躯一缓,连抖颤数次,身形倏止。
玉琦已在丈外飘然落地,垂剑侧身注视。
蒙面人以剑支地,左手按肩。他双肩和后脑,鲜血已染透了白衫,踉跄后退。
“噗”一声,他的剑失手坠地,抬头向天,闭着眼吸入一口气,虚弱地说:“我……我内力比他强,可是他……他的剑法委……委实……”他话未完,已经断气,人向后跌倒。
同一瞬间,神剑书生已和另一蒙面人拼上了。蒙面人的功力,也将登堂入室,剑术火候亦十分老到。人一接触,剑出千朵白莲,狂飚倏发。
神剑书生不轻松了,他的剑势虽十分凶猛,绝招似若长江大河滚滚而出,着着争取机先。可是蒙面人的功力不下于他,一招连一招,一剑赶一剑,八方飞旋,化招攻招记记不离要害,十分狂野泼辣。
两人各攻三十余招,换了三五十次方位,依然紧缠不舍,双方俱未露败象。
所有的人皆已看出,神剑书生似乎要稍高半筹,迟早他会抢得优势的。在这生花一发的紧要关头,他的神态未露丝毫感情,脸部肌肉每一颗细胞都凝结了,每一根岁月刻划下的线条,没有丝毫抽动。
更可异的是,他的左手置于身后,并未引剑诀助身躯的平衡和以诀辅剑制敌,即是说,他实际上只用一只手,无形中功力大打折扣。
玉琦心中暗自忖道:“杨大哥未免太大意了,双方功力相当,势均力敌,他为何不用剑诀相辅?哦!也许,他为了保全神剑的令誉,而不得不如此冒险吧!”
而姜志中神目如电,他已看出蹊跷,在几次险招中,神剑书生的左手分明已经挪出,但却又无力地收回,似乎左手有点不便。他也在想:“这人左手似乎受伤,却不曾听他说起哩。”
菁姑娘关心乃弟安全,可不愿眼看他们拖延,她一挥长剑,娇喝道:“闯!毙了他们。”
“赵姑娘,别忘了江湖规矩。”金眼虎亮声儿叫。
“咱们不是拖时间来的。江湖规矩他们该一对一比拼。让他们上来十一名,杀!”姑娘叫,首先挥剑向外闯。
霎时人影纵横,刀光霍霍,剑影飞腾,十一头疯虎向四面急冲,立时血肉横飞。
菁华向外一冲,迎面两支长剑袭到,一攻她的肩颈,一攻她的腹下,招式极为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