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五剑 作品相关 (6)
作者:云中岳书名:风云五剑更新时间:2026/03/18 00:13字数:10207
玉琦一手将姑娘腰身托在背上,姑娘四肢不能动弹,无法在背上支持重心,全靠玉琦手上的力道按稳,所以摇摇晃晃,影响了玉琦身法的灵活,刚窜出室外,后面逍遥道人已经到了。
兆样本来在菁姑娘身后观战,他插不上手,只能在后面光瞪眼。老道的喝骂声把他惊醒,猛回头挺剑直奔室门,让过玉琦,一剑截出。
“铮”一声脆响,兆祥目下仅能用上三成劲,竞被老道震得剑飞人跌,撞在石壁上立时晕厥。
玉琦大惊,奋勇回身急冲。
老道本欲向兆祥加上一剑,玉琦一到,他便扑奔玉琦,银虹耀目的宝剑劈面便点。
玉琦临危拼命,不再闪避,拼全力攻出一招煞着“孕化万机”。
这一招乃是集剑法之大成的绝学,但见剑尖充溢在身前六尺圆径之内,也像千万张密网重重前罩,咝咝发啸的剑气,似乎声势更壮。
老道心中一懔,无暇细想,身形一挫,浑雄的内劲,由剑上发出,他用上了毕生苦修的超人造诣,封出一招“万有俱寂”,万千剑影将全身封得风雨不透,向前一滚。
论剑术,玉琦这一招大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可是内力相去太远,威力大打折扣。
龙吟之声乍起,接着剑气一敛。
玉琦像喝醉了似的,登登登连退八九步,几乎将背上的姑娘摔落。他手中,只有不到半尺的断剑,左肩上鲜血缓缓渗出,目中神光一敛。
逍遥道人身形后挫两步,地下坚硬的白瓷方砖裂了四五块;他目中喷火,手中剑仍在颤动振吟。
远处人丛中,有人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噫。玉琦耳力特佳,己听出那是彭家元的声音。
逍遥道人在运气调息,他被玉琦神奇的招术所惊,用尽了全力,方将那万千剑影一一化解,最后全力一击,将对方长剑震断,胜了这一招确是不易,真力损耗不少。在调息中略一分神,并未留意那一声轻噫。
玉琦似乎脱力,“当”一声断剑坠地。
突然身旁伸来一只纤手,轻轻将他一带,耳畔听到菁姑娘温柔的声音说道:“请歇会儿,这老道交给我。”
人影在身畔越过,是菁姑娘。她徐徐举剑,向老道一步步迫近,说道:“你的剑法倒是不坏,且让你再见识见识。你,可是无为帮清字坛坛主?”
老道一看姑娘娇美无匹的秀脸上,泛上了重重杀机,并不动人了,反而令人心中泛上寒意,而手中银虹闪缩的宝剑,更令人望之心惊。以功架来说,姑娘在神态肃穆中,透出极为飘逸的神采,一看便知她不但已得剑道神髓,内力修为亦臻化境了。
他放眼前眺,对面的飞虹姑娘一支剑如狂龙施虐,步步进迫,地下,躺了近十具尸骸,天盲叟和邙山婆婆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看那小姑娘的剑势和剑气锐啸的声音,便知她的功力和剑法,足够骇他一大跳。
再一看对面的小丫头,已经逼近至丈外了。他心中一寒,顿萌退意,猛地发出一声狂啸,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石室内,石室立即闭上了。
菁姑娘未料到老道不战而退,想追已来不及了。
回头一看,玉琦已将谭姑娘平放在地,解开脚上牛筋索,并解了她的穴道,扶正了下颚,弄活笑筋络,正将她的破衣襟替她俺上酥胸。
谭姑娘还未能动弹,泪如泉涌。
玉琦站起,向晕厥了的兆祥走去,并对菁姑娘展颜一笑,颔首道:“谢谢你,赵姑娘,假如两位迟来半步,一切休矣!”
菁姑娘深注他一眼,笑道:“要没有你赶来,我姐妹也同样会困死石室。”她向谭姑娘走去。
玉琦抱起兆祥,捏了捏他的人中穴,他便缓缓苏醒。
在逍遥道人发出啸声时,一众贼人皆如潮水般退去,所有的灯笼全部熄灭,贼人们皆闪入石壁中不见。
飞虹姑娘不负所望,她擒住一个活的,是个胸襟绣有紫色小剑的矮小贼人,夹背儿一把提到。
玉琦背起兆样,取出怀中绿珠,地道中立时绿光闪耀。
飞虹姑娘将贼人扔在地下,收剑入鞘,说道:“奸贼,有两条路给你走,一是生,一是死;请问,你选哪一条?”
贼人仰天狂笑道:“路只有一条,就是死!太爷即使敢指引你们出险,帮中人岂能让我活着?哈哈!你们死了这条心。”说完,将手往身后一背,闭目抬头。
众人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噗”一声响,贼人自行仆倒了。飞虹伸手一抓,将贼翻过一看,不住摇头道:“无为帮的帮规,确是太残酷了。”
原来贼人自己用指甲割破了脉门,鲜血从腰带内流入裤裆,以致未让她们发觉。流血过多,已是无法可救啦!即使能救,他也无能为力带她们出困了。
玉琦大踏步向地道先前进入的一端走,一面说道:“咱们小心些,我不信出不了这阴曹地府。”
菁姑娘也背起谭茜茵,随后跟上道:“我对你有信心,定然能走出这可恶的地下迷宫。”
转了一个角落,蓦地前面响起轻微的扣指声,玉琦倏然止步。
一道淡淡白影劈面射到,力道并不大。
不等玉琦有所异动,飞虹姑娘已经电闪似的越出,伸手一抄白影入手。
原来是一个纸团,她就玉琦的珠光下展开,两人同观。纸片上清晰地写着:“遇左即转,逢上即升,自可出困。”
没题名,不落款,不知是何人所发。玉琦猛地记起石厅之中,小花子暗中出手击贼,和灯笼自灭,有人在暗地里施放暗器的事;更记起那假装妖怪救他并赠丹丸的人。这一切,证明了无为帮中,定然有人甘冒吃里扒外的大不韪,有意成全他们。
“走!没错儿。”他坚决地说。
“真可信赖么?”一旁的菁姑娘也看了纸片上的字,有点困惑地问。
“绝对可信。”他铿锵有力地答。
“为何?”飞虹也疑惑地问。
“此地不便言明,待出险后在下当予解说。”
三人大踏步前闯。玉琦背兆祥在前,菁姑娘背谭茜茵居中,飞虹拔剑断后,小心戒备闯进。
向左连转两处弯,突然发现一道三十级的向上通路,石级下,躺着两个七窍流血的黑衣贼人。
玉琦走近一看,回头轻声问道:“这两人乃是被人从后面震碎心脉而死,不知可是两位姑娘所为?”
“这儿我们从未走过呢。”两位姑娘同声答。
玉琦心中大石落地,松口气说道:“果然在我意料之中,我们快闯!”
怪!这一路人影已杳,不见有人阻拦;但每一处向上升的石级下,定然有尸体被人搁下,躯体温热,显然是刚刚死去的人。
石级也显现得十分突然,经这么久的闯荡,从未发现过向上升的石级,怎么这时竟能连续发现?定然有人在暗中将机关开启,并杀掉看守机关的人。
不久,又发现石级,石级下仍然有两名黑衣人倒毙,致命之伤同是后心一掌,将心脉震断。
石级约有三十级,上端传出金石撞击之声。三人向上疾奔,到了顶端,发现这是一所拱门式的石室,两侧有石椅,可容十人在内憩息。
前面,是一扇铁叶大门,用儿臂粗的铁闩闭死。外面传来撞击,由铁门和墙壁上传入,其声极为沉闷。
王琦收了绿珠,说道:“我们小心戒备,外面有人。”
兆祥开口道:“杨大哥,放我下来。”
玉琦把他放下,扳住铁门闩一抽,运神力拉住门环,奋力将门拉开。
他们失望了,门虽拉开却没有光线,伸手一摸,冷冰冰地原是贴门的石墙。
外面的撞击声更响了,显然有人在用重物冲撞石壁。
玉琦试用手推撼石壁,叹口气道:“石壁奇厚,想攻开洞穴而出乃是白费心力之事。”
菁姑娘道:“这铁门恐怕不是出入门户,定然是用来掩饰此地一切的虚门,可能另有出入秘道。”
玉琦点头同意,掏出绿珠在墙壁四周寻找机捩。许久,一无所有,墙壁乃是三尺见方的大石所砌成,上面拱形顶壁光滑如镜,两侧石缝嵌合得十分紧密,显然是出诸名匠之手。
惟一岔眼的是十张石椅,玉琦逐张仔细检视,不住摇晃、转动、上拔、下压。
第一二两张,毫无异状。石椅状如石鼓,嵌入石中像是生了根。
到了第三张,刚向右一掀一旋,突然椅下“克嚓”一声脆响,使可以自由转动了。
“机捩在这石椅之下。”他高兴地叫。
飞虹也好奇地到了第四张石椅下,用劲向右一扭。“克嚓”一声,接着石门“骨碌碌”向右不徐不疾地,滑入右壁之内,却又现出同一型式的石壁。
玉琦叫道:“这石室地道建造得巧夺天工,墙壁竟有数层哩。”
他连连扳动四座石椅,有三道厚有二尺的石壁,一左一右陆续滑开,但仍未见天光,外面撞击声仍在沉响;不过声音愈来愈清晰,不问可知快到出口了。
十张石椅全部旋动过后,共有六道石壁滑向两侧。当最后一道石壁滑动过半时,突然外面射入一线阳光,接着“轰隆”一声大震,碎石屑向内一涌。
玉琦还未离开石椅,飞虹已闪电似掠出壁口。外面阳光刺目,在姑娘掠出的瞬间,尘屑弥漫,对面不辨景物。
姑娘越过地下碎石屑,一闪而出。
“该你倒霉!”外面有人大喝,嗓音宏亮,中气充沛。随着喝声,一道极为浑雄的潜劲,惊涛似的向尘雾中的姑娘攻到。
“姜叔叔……”飞虹惊叫一声,双掌虚按,借袭来的暗劲向后飘退。
“是飞虹姑娘么?”外面的人也骇异而惊喜地叫。
“姐姐安在?”外面稚嫩的嗓音大叫。
“真弟,我平安无事。”菁姑娘背着茜茵,闻声掠出。
玉琦也一拉兆祥,纵出外面。
极罕有的严冬艳阳天,天空云层甚薄,阳光从云层的空隙中射出,驱走了不少寒气。
他们所站之地,竟然是坟前祭台,那本来破损的大墓碑,以及一道石壁,全被击得碎裂不堪。
外面,分站着少公子和志中叔四个人。他们手中,分别执着拆来的石栏干等重家伙,显然他们正在拼老命向墓碑和石壁进攻,要拆墓而入呢!
他们的脸上,喜极的神色极为感人。志中叔长吁一口气,扔掉手中石栏干,苦笑道:“小姐,如果你有三长两短,天哪!这简直是不敢想像之事哪!唉!下次,可不能让你胡来了。”
菁姑娘放下茜茵,飞虹赶忙接过。
“志中叔,别唠叨好不?我快累坏了哩!”菁姑娘红艳艳的小小嘴儿噘得老高,但目中神色分明在笑。
玉琦含笑上前,抱拳行礼道:“再次承蒙诸位临危援手,铭感五衷,在下先致上衷诚谢意。”
少公子微笑着上前,粲然一笑道:“杨兄还记得我们,我们没白来……”
菁姑娘一跺莲足,啐他道:“啐!你胡说什么?这次要没有杨大哥,咱们全都别想出来。”
少公子一伸舌头,笑道:“好,不胡说,说正经儿的。”便又向玉琦道:“小弟姓赵,名元真,那是姜叔叔志中……”
他引见同伴,使双股叉那人姓柏,名永年;使龙须刺那位,姓周名岚。这些人,他一律称叔叔,其中关系,他并未进一步说明。
他并且告诉了玉琦,他的姐姐叫菁华。可把玉琦搞糊涂了,菁姑娘自称赵菁,减掉了一个华字,用意何在?这些事他不明白,也不愿深想。
至于姑娘叫他“世兄”的事,他也似乎忘啦!
接着兆祥兄妹也过来厮见了。茜茵姑娘也许是疲乏过度,也许是身上带着内伤,一直就萎靡不振,伤心得一直未停止过流泪。
姜志中一直在微笑,等客套告一段落,说道:“日将中天,我们也该走了,让无为帮的人收拾这些尸体吧。我想,你们也该饿啦!”
说起天色不早,玉琦叹道:“惭愧,第一次与人定约,便失信于人,太糟了哪!”
少公子笑道:“杨大哥,请不必自怨自艾,这事已替你办妥了。”
“怎么?办妥了?”
姜志中笑说:“是的,昨晚无为帮的人派人到金镛城,知会贵友神剑书生杨高,改约于今晚在原地了断。”
“咦!姜叔似乎曾经参与此事……”玉琦讶然问。
姜志中打断他的话道:“所有的人全参与了。小兄弟大可放心,永年弟已冒充你的身份,通知了神剑书生,走吧!咱们在路上细谈。”
菁华去搀扶茜茵,并给她吞服了一颗灵丹。一行人向山上掠去,返回河南府。
他们走后不久,无为帮的人纷纷出现,忙着收殓遗骸,处理善后。
在秘室之中,逍遥道人召集帮众,开了一次紧急会议,紫堂香主以上的人物,几乎全都到齐了。
室中灯光如昼,坛主的宝座上,高坐着逍遥道人,一脸铁青难看已极。
后面一列虎皮交椅上,仅坐了三个人,是天盲叟,邙山宋婆婆,彭家元,另有七张交椅空着,由空椅看来,帮中高手可能并未在坛中。
坛主左右,也分列着两行太师椅,左右各十张,已经坐满了身穿白色罩袍,襟上绣有紫色小剑的男女。有些用布巾吊着胳膊,有些白巾缠头,看情形,昨晚上激烈的拼斗,清字坛的伤亡委实惨重。
下面两侧的三列交椅上,左侧列坐着金堂的香主,右侧则是银堂香主,一个个正襟危坐,鸦鹊无声。
金锣三响,堂主帮众和两侧的紫堂香主,在锣声摇曳中肃然站起,同时抱拳躬身行札,并高声唱道:“威加宇内,武林争雄,坛主万安。”
逍遥道人缓缓站起受礼,鹰目略一扫视,即徐徐坐下,沉声道:“坐下!”
“谢坛主。”众人同声答,也同时落座。
锣声又敲一响,最左交椅上那高个儿站起,直趋坛主台下,跪下一腿抱拳当顶,朗声禀道:“紫堂属下除昨晚为帮殉身以及受伤香主八名外,皆已到临。金堂香主除死伤外,花蛇韩芳未到,他昨晚守护丙丁主阵中枢,警讯起时即突告失踪,银堂香主除死伤者外,全部到齐。”
“外坛之人可有人前来。”逍遥道人问。
“河南府金堂的兄弟皆已赶到,未奉令召,不敢擅入。”
“将东关眼线负责人盛如虎唤入。”
“是!”
“可曾派人寻找韩芳么?”
“已派人四出搜寻,找到后将尽速唤来。”
“多派些人,昨晚本坛出了奸细,本坛主必须查明。”
“是!”
“下去分派。”
“是!”禀报之人行礼退去,到了室门,向外高叫道:“坛主有谕,召盛香主入室。”
外面有人将这两句话向外传,但听传唤之声,极有韵律地愈传愈远。可见这秘室的位置,确是隐秘,戒备森严,声势确是不小。
不久,室外响起了足音,在室门外伸出两把钢刀,将一个身材矮小的人阻在门外。
矮小人影躬身抱拳,脑袋几乎触到交叉着的钢刀上,高声禀告道:“河南府东关,外坛香主盛如虎,奉命入坛参拜坛主。”
逍遥道人向外一挥大袖。室门内侧站立着的两名大汉站出门外,喝道:“坛主有令,着盛香主入坛。”
两把钢刀倏收,盛如虎再次躬身行礼,低着头进入室中,屏息着由中间走道直趋坛下。
距坛下丈余,那儿有一座拜台,他跪下俯伏,磕了三个响头,说道:“金堂外坛香主盛如虎,奉召叩见坛主。愿坛主万安,盛如虎恭领恩典。”
“起!看座位。”逍遥道人挥手说。
盛如虎再拜而起说:“谢坛主恩典。”
一旁过来一名大汉,将盛如虎领至金堂香主的最后末座安顿。
秘室中寂静如死,气氛极为阴森可怖。
逍遥道人凌厉的目光,扫视下面三匝,寒着脸,徐徐沉声发话道:“月前在开封府,本帮眼线发见了天涯跛乞宋浩然那老不死和落魂旗詹明老匹夫的踪迹。这两个专管闲事的白道余孽,乃是江湖朋友的死对头,这次突然在失踪二十年后出现江湖,定向本帮寻事生非;帮主已传下令谕,各地护坛客卿即往开封分坛报到,预先防范两个老匹夫向本帮挑衅。想不到本坛诸位客卿走后不到半月,便生出无数事故,不但帮众被人在外肆意杀害,更闹到秘坛所在来了。本坛主离开不到十日,便突变累生,你们难道全是些饭桶?岂有此理!”
坛下的人谁都不敢做声,面面相觑。连他自己身为坛主,也被人赶得落花流水逃命,却怪人是饭桶,岂不冤枉?但谁也不敢出声分辩,沉默无言。
逍遥道人语气转厉,继续往下说道:“本帮建立垂一十五载,一向发展顺利,帮中弟兄无不齐心协力,共策大举。想不到在今晚强敌已入陷阱,势必就擒之时,在内坛所在,竟然有内奸出现……”
蓦地里,室外远处传来一声朗喝:“金堂香主韩芳投到。”
--------------------------旧雨楼·云中岳《风云五剑》——第十一章 悠悠往事 云中岳《风云五剑》 第十一章 悠悠往事
逍遥道人倏然站起,厉声叫道:“押进来!”
一阵足声,夹杂着“押进来”的传呼。不久,室外出现一个红光满脸,却面现惊容的瘦小中年人,他两条胳膊架在两个雄健大汉手中。
两大汉像是在抓小鸡般,将韩芳足不沾地架到坛下,手一松,韩芳仆倒在地。
他叩头如捣蒜,抖索着叫:“金堂香……香主韩……韩……芳,叩见……坛……坛……”
“抬头!”逍遥道人怒叫。
韩芳吓得浑身都软了,头已无法抬起。右面大汉伸手一抓他的头巾,连头发抓实,将他的头拉起,向上一仰。
显然,韩芳大概牛尿喝多了,已有七成醉啦。
逍遥道人冷哼一声,阴森森地说道:“大敌当前,坛中弟兄皆在拼命。你,哼!竟有心情喝酒逃避。昨晚你到哪儿去了?说!”
韩芳人虽有七成醉,宿酒难醒,可是面临死亡的生死关头,他不得不醒,抖颤着说道:“小人在……在……丙丁主阵……”
“呸!你的魂在丙丁主阵。谁找到他的?”
室外有人高声答道:“在中枢主阵之南面,相距百丈的一个荒家破窟内,被金堂香主齐北斗发现带回。”
“押下水牢,会后处治这贪生怕死之徒。”
“坛……主……饶……命……”韩芳极力大叫,拼命挣扎。但已被两大汉挟实,力不从心。
后面的彭家元突然站起说道:“禀坛主,如此处治韩芳,未免太便宜了他;可否请坛主略加鞫问,也许可在他口中探出奸细的些少线索。”
逍遥道人冷冷地说:“本坛主自有主见。看他宿酒未醒,显然在昨晚便已醉了。发现内奸的石厅,固然位于丙丁中枢之下。但以他目下的功力来说,如想用石块一举将六盏灯笼击灭,用石片在暗中袭击燃举火折子的人,断难办到。且内奸不但功力极高,更熟悉秘室各处机关埋伏,不然绝不可能将看守香主一一击毙,开启机关纵那些狗男女逃出。”
彭家元默默坐下,神态讪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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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汉将韩芳挟走。逍遥道人向左后方独坐的天盲叟,含笑相询道:“崔护法,那小花子目下可好?”
天盲叟崔真的眼皮,丝毫未动,毫无感情地说道:“没死。昨晚至今晨,小花子和我一直伴同紫堂几位香主,把守着刑室外暗道,最后还被一个奇快的黑影一石击中左腿,这时还未退肿。坛主如果心中存疑,可问坛中紫堂诸香主,便可证明本护法之言不谬。”
“本坛主并无此意,只是想请教护法,小花子的来龙去脉,以便参详。”
天盲叟眼皮一翻,眼眶内寒芒一闪,说道:“你真要知道?”
“本坛主正是此意。”
“如果消息外泄呢?”
“我想不至于。”
“不至于?哼!昨晚发现内奸,也许那人仍在此地参与秘会呢。”天盲叟意似不屑地说。
老道也冷哼一声说道:“其实那奸细贫道已心中有数,哼!他绝逃不过贫道掌心,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你有何可恃?”天盲叟冷然问。
“能用摧心掌的人,护法可知天下间有谁具此绝学?”
“天下间真正以摧心掌成名的人,第一该算关西梁家三英。可是那浪得虚名的七豪杰,已经横尸回龙岭。”
“与梁家三英住得最近的人,护法可知是谁?”
众人的目光,全落在邙山婆婆身上。
关西,是指函谷关以西之地。函谷关有两个,一叫秦关,在今灵宝县南。一叫汉关,在今新安县东北,与秦关相距三百里,也叫新关。
通常所指的关西,即指秦关以西之地。也有人将汉关以西叫做关西,这才是名符其实的称谓。不同的是,两地的人心中的地域观念而已。
在座的高手中,惟一功力高而距关西最近的人,要数邙山宋婆婆;所以众人的目光,全落在邙山婆婆的身上。
邙山婆婆倏然站起,厉声道:“坛主可是指老身有奸细嫌疑么?”
逍遥道人淡淡一笑道:“本坛主不敢,不过宋客卿昨晚的行踪……”
邙山婆婆冷笑道:“坛主可询问看守水牢的诸位香主,在坛主下令退守之后,老身可曾离开水牢半步?水牢中囚禁着黑判官乌定国,那家伙是老身的死对头,为免被那些小狗们救走,老身守在那儿以防万一,难道有何不当?”说完,冷哼数声,阴沉沉地坐下生气。
逍遥道人一怔,向下面注目扫视。
紫堂香主中,站起两名大汉,说道:“禀坛主,宋老前辈确未离水牢半步。”
逍遥道人没做声,天盲叟接口道:“坛主还想知道小花子的来历么?”
逍遥道人一咬牙道:“护法请说,本坛主还担得起。”
“那就好,小花子乃是天涯跛乞的传人。本护法点了他的气门穴,以逆经手法制住,十二个时辰必须以顺经手法疏通一次,不然将经血逆流而死。本护法并未点破他的身份,带着他找天涯跛乞的踪迹。坛主还有问么?”
“他功力如何?”
“可算得一流高手,已得老花子的真传。可是他气门被制,仅能使出三成功力。要说他能以摧心掌力连毙一十八名高手,别说他已被制穴,即使不被制住,还得苦练三十年方能办到。”
逍遥道人沉吟良久道:“这么说来,惟一有嫌疑办到的人,就只有本坛主了?”
天盲叟冷冷地说:“或许彭客卿可办到一二。”
彭家元站起,虚谦地一笑道:“论功力,家元还不敢自信,不敢当护法夸奖抬爱。家元在退走之时,曾被人用飞石击晕,还是被金堂杨张周三位香主救入秘室,与惊鸿一剑樊香主同时养伤,外室中还有数位香主在,可证明家元之言不虚。”
下面有几位香主,不约而同站起,替彭家元作证,说他确是晕倒秘室,未离开半步。
问来问去,愈问愈糊涂。最后老道恨声道:“这事本坛主慢慢调查,相信他绝逃不出贫道掌心。盛香主,速将小狗们的行踪禀报。”
盛香主站起,高声道:“谨遵坛主法谕。未时正,那杨姓大汉返回南雒老店,闭门将息,已在哈二监视之下,一有异动,可望用信鸽向坛主禀告。那神剑书生亦闭门不出,曾声言在午夜要大开杀戒云云。据兄弟们报称昨日哈二与神剑书生接晤频繁,哈二大有吃里扒外之嫌。”说到这儿,住口等待。
“说下去!”逍遥道人不耐地催他。
“那姓谭的兄妹,一返东关便被一双中年人接走,健马快速地奔出龙门,失去踪迹。至于那两个小丫头和他手下的四名老少,返回东关铜驮巷客店,进膳后即整备行装,马快如飞,向东走偃师。他们的马太快,追之不及,已用信鸽通知偃师分坛留意,日落前可获回报。”
“多留意些,你们办事太过偷懒,哼!给我小心了。”
“是!”盛香主胆战心惊地答。
“坐下!”
“谢坛主慈悲。”
逍遥道人凛然站起,一字一吐地说道:“本帮创业十五载,威加宇内,群雄慑伏,六大门派不敢正视本帮的英雄豪杰。想不到在今昨两天,被几个来历不明的小狗,闯入本坛圣地,大事杀戮扬长而去。今后此事如传出江湖,不仅本帮威名扫地,而且本坛的人,将无脸面再见天下英雄,此仇不报,誓不罢手。”
他略一停顿,天盲叟插口道:“本护法已着人飞报总帮,将倾全力擒杀这一批狗男女,他们将无法保全狗命。”
逍遥道人横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道:“本坛可独当一面的客卿们,皆已分赴开封,但我们绝不能就此放过,今晚定将那杨姓小子擒住。既然狗男女已经分途逃遁,本坛主即传下法旗,通示各地分坛,并飞报总帮,擒捉他们剥皮抽筋,方消心头之恨。今晚杨小狗与神剑书生杨高如到金镛城践约,切记活擒那神剑书生,杨小狗则不论生死。”
彭家元站起道:“请问坛主,活擒神剑书生有何用意?那家伙在江湖盛名遐迩,甚为棘手,要活的可就……”
“那神剑书生来头太大,五台杨家堡咱们不想招惹,只消活擒住他,咱们就有话可说,有路可走。诸位兄弟注意些,听本坛主的安排……”
接着,是一连串冗长的计议,直至入暮,这场秘坛会议方告结束。
天色尽黑以后,清字坛的帮众,纷纷在黑夜中结束上道,向金镛城汇聚。
且说玉琦一行众人,过了白马寺,泰然扑奔河南府,一面走一面计议。将抵东关,志中叔压低声音说道:“小兄弟,你当真要和神剑书生前往金镛城践约么?”
“是的,姜大叔有何见教?”玉琦也低声答。因为官道上已有行人,不时向这几位浑身血迹的古怪男女注目。
志中叔笑笑道:“无为帮的人,势必倾全力对付你们,后果堪虞。俗语说:谋而后动,轻身涉险,智者不为。”
“但既与人约定,岂可言而无信?”
“无为帮的人失信在先,你已无守信之责。”
“失信的是我。”玉琦仍顽固地坚持。
“我们已替你守信了。”
“这……这……”
“不必这这那那,我可以告诉你,小兄弟,那必定是极为险恶的阴谋,神剑书生这人靠不住。”
“怎见得?大叔岂能血口喷人?”玉琦有点不悦。
“你不信,那也是无法之事。”
“他们真要计算我,何必等到金镛城下手?”
“河南府乃首善之区,他们怎敢明目张胆杀人闹事?万一擒你不住,无为帮的名望岂不扫地?要是我的想法正确,他们定然已经向你暗中下过毒手,可惜未能如意。”
玉琦悚然一惊,他对客店下毒之事竟被姜志中猜中的巧合,不无憬悟,略一沉吟,说道:“此事